东方说|王方:金沙玉器的玉料测试与分析②

2001年发现的金沙遗址,是继三星堆文化消亡后接踵而来的十二桥文化中心遗址。目前遗址内已经出土了3000余件玉器,其巨大的体量、丰富的种类和鲜明的地域文化特征,再次彰显了古蜀玉器制作业的发达与昌盛。金沙玉器主要发现于遗址东南部的“梅苑”地点东北部,该区域文化堆积层厚,延续时间长,出土遗物最为丰富。该地点也是遗址中出土玉器数量最多、种类最丰富、器物等级最高的一处。从2001年初发现时的机挖沟中采集清理出玉器558件,考古发掘出土玉器1460件。金沙遗址范围内其他发掘地点仅出土玉器70件,数量极少,种类极其简单,器形也都较小,制作也较为粗糙。

2001年金沙遗址发现后,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现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先后与国内外各科研机构展开广泛合作,对祭祀区出土的部分玉器玉料材质进行了多次的检测与分析,主要工作有以下几次:

1) 2001年至2003年,与成都理工大学团队合作对金沙遗址出土的600余件玉石器采用碎屑油浸法晶体光学鉴定,同时为确认油浸鉴定结果的正确性,以及解决个别油浸鉴定无法解决的问题,又抽选50多件样本进一步做扫描电镜微形貌和能谱元素分析,还选择有代表性的玉器残片作了少量X射线衍射晶体物相分析。根据鉴定分析,金沙玉器的主要材质有20多种类型,所检测的样本中由透闪石软玉集合体构成的软玉型材质占比80.58%,初步确认透闪石玉为金沙玉器中最具代表性的材质。

2) 2002年,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与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团队合作采用近红外线光谱仪,对金沙遗址祭祀区出土的193件玉石器进行了鉴定,其中玉器共154件。初步鉴定结果表明其中122件为符合条件的透闪石软玉和阳起石软玉,其余还有个别为大理石、绿松石、绿泥石和滑石。

3) 2007年,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与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检验中心(现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检验研究院)合作,采用X射线粉晶衍射仪和红外光谱仪对5件残玉料及收集到的和田玉料、岫岩玉料、四川龙溪玉料、彭州龙门山镇玉料各1件进行了分析。鉴定结果是5件残玉料均为透闪石玉。收集的现代和田玉标本成分为透闪石;岫岩玉料成分为透闪石;龙溪玉料成分为透闪石、滑石;彭州龙门山镇玉料成分为蛇纹石、方解石和白云石。

4) 2007年,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与成都理工大学向芳等人合作,采用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仪对金沙遗址祭祀区出土的5件透闪石软玉,野外采集的汶川龙溪玉料及现代和田青玉料的稀土元素特征进行了测定。结果表明金沙出土软玉材质相同,不仅在宏观上具有不透明,材料疏松,多孔缝隙,表面硬度很低,内部多以白、灰、浅黄为主,以及极少为微绿的基本无色或浅系等特征;其在显微特征上还表现为鳞片状滑石与柱状或细粒状透闪石组成的集合体,具有相同的稀土分配模式和特征的铈和铕亏损。这些特征和收集到的和田玉玉料及金沙遗址出土良渚十节玉琮的玉料特征具有明显区别,但却与2002年野外调查团队采集的四川龙溪玉料标本最为接近。

5) 2018年,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与中山大学地球物理实验室团队合作,就金沙遗址113件出土玉石器样品,采用肉眼观察、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PXRF)方法,对龙溪玉料与金沙遗址古玉器进行了表观形态、矿物组成、主微量元素分析。并对其中108件样品利用漫反射红外+PRXF进行无损测试。结果表明,有70件全部含有透闪石(阳起石),占比64.8%,其中59件为纯度较高的透闪石(阳起石)矿物集合体,其余11件含有滑石、石英、长石等杂质矿物;不含透闪石(阳起石)的其他玉石样品数量有38件,占比约为35.2%。

6) 2020年9月,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与故宫研究院玉文化研究所、故宫文物保护科技研究所联合对金沙遗址出土的48件玉器和5件龙溪玉料进行了检测。检测手段主要是利用便携拉曼光谱仪、便携红外光谱仪、便携能谱仪和三维超景深显微镜,初步确定大部分玉器为透闪石软玉,另有一部分蛇纹石玉、石英等。龙溪玉料成分为闪石、滑石和方解石。

以上各次检测与分析结果表明,金沙玉器材料是以透闪石软玉为主,还有少量的阳起石、透辉石、斜长石、闪长石、滑石、大理石、绿泥石、叶腊石、绿松石、玛瑙和含水磷酸盐、碳酸盐的多金属矿物,可见金沙时期玉料种类极其广泛。这些玉器多数不透明或半透明,材料内部颜色为白、灰、浅黄褐的基本无色系列,但表明色彩丰富,透闪石软玉器材料的矿物组成单调(除透闪石外为滑石和方解石)、颜色平淡(无色系列)、风化强裂、质地疏松且透明度差。由于金沙遗址出土玉器数量巨大,目前的测试分析数据还远远不足以呈现金沙玉器材料特征的全貌,因此还需要利用多样化的技术手段加大对金沙玉料标本的数据检测,进而才能更加全面地了解与加强对玉料材质特征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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